俞显罕见地失神了许久,好像在想着什么,又好像什么也没有想,似一樽静默的雕塑,安静伫立在阳台上。
直到腰身被某人从后圈住,才恍然回过神来。
俞显慢半拍握上腰间的手,缓声道:“不睡了么?怎么出来了。”
余悦摇了摇头,贴着俞显的脊背闷声道:“醒来发现你不在,不知道为什么有些不安,就来找你了……”
这句话不知哪个点戳到了俞显的心管子,引起一阵酸疼,俞显禁不住皱了皱眉。
他忍着这点情绪异样,佯作轻松地揶揄道:“黏人。”
说着,俞显转回身将余悦拢入怀里,下巴搁在那毛绒绒的脑袋上蹭了蹭。
余悦没有回应这声,而是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了俞显的怀里,汲取着独属于俞显的温度,心头惶茫这才慢慢平复下来。
依照清醒值增长的速度来推算,大概率会在一到两个月之间,余悦的清醒值就会彻底达到满分值。
念及此,俞显无声闭眼吻了吻余悦的发丝,将眼里浓浓的不舍藏到了深处。
然而随着一天又一天地过去,余悦的清醒值始终没有要增长的迹象。
转眼两年多的光景,已是到了临近高考的时候。
俞显原本抱着有一天是一天的心态,一边珍惜着与余悦剩下的相处时光,一边麻木地等待着那道电子合成音再度冰冷地砸下来,宣判结局。
然而第一年,系统毫无动静。
第二年,系统依旧死一样的寂静。
直到如今,仍然没有清醒值达到100的播报响起。
俞显由起初的麻木变成疑惑,又由疑惑徒生侥幸,像是悬于崖间,拽着一根望不到头的绳子,他没法攀上去,只能寄希望于绳索不要断。
——寄希望于清醒值停滞不涨。
为了缓解高三学生们的紧张焦虑,英华高中特意在高考前一周宣布放假,让学生们好好放松几天,调整心态,以最饱满的精神状态去迎接高考的战火硝烟。
俞显从高一下学期开始,便十分规律地每逢一次全校性考试,就跃一个名次,到了高二上学期时,已是站在了年级第二的位置。
然而他就像是在年级第二扎了根似的,再也没跃过名次,与稳坐第一的余悦始终咬着5分之内的分差。
没点眼力见的,都看不出俞显这一手玩得有多秀。
要问众高三生里有谁是不紧张高考的,非俞显这老神在在的狗莫属。
“紧张么?”俞显收拾着两人明天考试必需的文具和证件,懒散问着。
余悦盘膝坐在沙发上,啃着俞显给他备的冰激凌,摇头道:“不紧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