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但你醒着。
&esp;&esp;章叔的声音还是那么沉稳温和,“是我们该做的。”
&esp;&esp;金姨也接了一句,“是啊,少爷你放心去公司吧。”
&esp;&esp;“嗯,辛苦了。”
&esp;&esp;很快,车引擎从院子里响起,渐渐远了。
&esp;&esp;下午两点半,你依然没有睡着。
&esp;&esp;你翻了个身,面朝上,鼻腔深处传来一阵闷闷的胀痛,像是有两只无形的手指从里面把鼻孔捏住了。你又翻回去,把脸埋进枕头里,鼻子还是不通。
&esp;&esp;这时,手机震动了。
&esp;&esp;你伸手去够床头柜,指尖碰到手机壳,冰冰凉凉的。
&esp;&esp;手机被拿过来,你眯着眼看了一眼屏幕。
&esp;&esp;是周子煦。
&esp;&esp;你划向接听键,他清朗温和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“姝姝,你身体好些了吗?我听章叔说你病了。”
&esp;&esp;“好多了。”
&esp;&esp;“那就好。”他的语气轻快了一些,“今天天气不错……你要不要出来坐坐?我知道有家店的下午茶还不错,环境也清静,不会吵到你。”
&esp;&esp;你几乎能想象到坐在他旁边的周太是什么模样,大概是用眼神示意他说“下午茶”而不是“约会”,要他显得自然又体贴。
&esp;&esp;唉,周子煦这个人什么都好,就是太听他妈妈的话了。
&esp;&esp;你没有拆穿他。因为蒋从庾教过你,不喜欢也能装出喜欢,不想笑也能笑得很好看。
&esp;&esp;“好。”你说,“几点?”
&esp;&esp;“四点?我去接你?”
&esp;&esp;“不用,我自己过去。你把地址发给我。”
&esp;&esp;挂了电话,你掀开被子下了床。
&esp;&esp;脚踩在地板上的时候,凉意从脚心窜上来,你打了个寒颤,但很快就忍住了。
&esp;&esp;你走到衣帽间,挑了一条淡蓝色的连衣裙。换上之后,瞥见穿衣镜前的自己还是白着一张脸,你从梳妆台上拿了支口红,薄薄地涂了一层。
&esp;&esp;嗯,好了,像没事人了。
&esp;&esp;你对着镜子弯了弯嘴角。
&esp;&esp;下楼时,金姨正在厨房里不知道忙什么,听到你的脚步声就跑出来,围裙上还沾着面粉。
&esp;&esp;她看到你打扮好的模样,愣了一瞬,眉头很快就皱了起来,“小姐,你要出去?”
&esp;&esp;“嗯,约了人。”
&esp;&esp;章叔闻声从书房里出来,看到你的装扮也是眉头一皱。
&esp;&esp;“小姐,”章叔先开口了,声音比平时多了几分严肃,“您还在发烧,外面风大……”
&esp;&esp;“就是啊,”金姨接得很快,“您现在出去万一又着凉了可怎么办,要不改天吧?”
&esp;&esp;你笑了,眉眼间刻意透出少女特有的俏皮劲,“有小巧跟着我呢,你们别担心。”
&esp;&esp;金姨张了张嘴,又闭上了。章叔推了推眼镜,叹了口气,把涌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。
&esp;&esp;你从他们中间走过去,又回头朝他们笑了笑。
&esp;&esp;……
&esp;&esp;回到蒋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,院子里亮着地灯,橘黄色的光沿着青石板路一路延伸到正门。
&esp;&esp;金姨和章叔大概是听到车声就等在门口了,一个手里端着温水,一个手里拿着体温计。
&esp;&esp;“小姐,先量个体温吧。”
&esp;&esp;“小姐,先把药吃了。”
&esp;&esp;你接过来,量了体温。
&esp;&esp;嗯,三十七度八,比昨天降了一些,但还在烧。
&esp;&esp;你又就着水吃下药片,把杯子递金姨。
&esp;&esp;走到客厅时,你才看到蒋行野站在那里。
&esp;&esp;他大概也是刚回来不久,黑色外套还没脱,衬得他脸色更黑了,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压抑天空。
&esp;&esp;他的目光落在你淡蓝色的裙子上。虽然是长袖,但是胸口设计是敞开的,露着一片肌肤。
&esp;&esp;接着,他的视线又至你的嘴唇。
&esp;&esp;艳糜的口红还没有完全褪去,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浓烈,艳丽得有些刺眼。
&esp;&esp;“你去哪了?”他的声音又闷又沉。
&esp;&esp;你抬眼看了看他,又侧过头看了看面色不安的金姨。
&esp;&esp;“你不是知道了?”
&esp;&esp;蒋行野的下颌绷紧了,咬肌猛地鼓了一下,又很快平了下去。
&esp;&esp;他明显地在忍,忍得很辛苦,从脖子到耳根都涨红了,像一条被勒住脖颈的狗。
&esp;&esp;“谁让你出去了!”蒋行野突然炸开的声音让整个客厅的空气都震了一下。
&esp;&esp;金姨往后退了半步,章叔挡在金姨前面半步。
&esp;&esp;“腿长我身上,我想出去就出去。”你说完就转身,往楼梯的方向走。
&esp;&esp;“蒋姝!”
&esp;&esp;你停在楼梯的第三级台阶上,转过头问道:“还有什么事?”
&esp;&esp;你这时候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,脸上已经透出疲倦的神色。
&esp;&esp;蒋行野没有说话,只是呼吸变得又重又乱。他如同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,绕着铁栏一圈一圈地走,找不到出口,不知道自己是该撞开笼门还是该安静地趴下。
&esp;&esp;你等了片刻,然后想也没想就转头继续上楼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