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请出去。”蓉姬放下木盆,声音平静。
男人不退,反而又往前两步,伸手就想抓住她的手:“娘子别拒人千里嘛,我也是好心……”
院门口传来脚步声,一个中年妇人走进来,嗓门大得很:“哎哟,这是做什么呢?”
男人回头,看见妇人,讪讪笑了两声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蓉姬一眼,那觊觎的眼神让她后背发凉。
妇人进了院子,上下打量蓉姬,脸上堆着笑:“娘子受惊了。我是这村里的媒婆,姓王,都叫我王婶。见娘子几月来一直孤身一人,今儿个来,是想给娘子说门亲事。”
蓉姬摇头:“我不嫁人。”
王婶跟在她身后:“娘子,你听我说。你独身一人,无依无靠,这村子里虽说都是老实人,可保不齐有那不长眼的。今日这人走了,明日再来一个,你能挡几回?找个男人护着,总归安稳些。”
蓉姬把衣裳挂上晾衣绳,动作慢下来。
王婶见她没直接拒绝,赶紧又说:“我不瞒你,这村里村外,好些光棍汉盯着你呢。你一个年轻娘子,孤零零住着,日子长了,不定数也多。嫁了人,名分定了,谁也不敢欺负你。”
蓉姬站了一会儿,回屋坐下。
王婶跟进来,满脸堆笑,等着她开口。
蓉姬想起城墙上那张告示。黄金万金,够一群人把村子翻过来找。她一个人住在这里,太扎眼了。独身女子,没有亲戚,没有男人,谁都会多看一眼。
若有人认出她……
还有今日这种人的骚扰,都成为她心中的担忧。
蓉姬开口,“那劳烦婶子帮我寻个人吧。”
王婶喜出望外:“娘子想寻什么样的?村西头老李家的儿子,三十岁,死了老婆,家里三间瓦房,有田有牛。还有隔壁村的张屠户,四十岁,杀猪卖肉,日子富裕……”
“谁最穷?”蓉姬打断她。
王婶一愣。
“谁住得最偏?”
王婶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她做了二十年媒婆,头一回听见这样的要求:“娘子,你这是……”
“你只管帮我寻。”蓉姬从袖子里摸出一小块碎银,放在桌上,“这是定金。寻最穷、住得最偏的。越穷越好,越偏越好。”
王婶盯着银子,伸手拿过来,在手里掂了掂,笑了:“行,娘子说什么就是什么。我回去帮你打听,有消息了就来跟你说。”
王婶转身出门,一路走到村口。那个黑脸膛的男人蹲在树下等她,见她过来,站起身:“怎么样?”
王婶从袖子里摸出几个铜板丢给他:“你的戏钱。”
男人接住,数了数,皱眉:“就这么点?”
“就说了几句词罢了,几个铜板还嫌少?”王婶把钱收好,往兜里揣了揣。
男人有些不悦:“我可是冒着被她报官的风险!”
“得了得了,事成之后再给你一份。不过我跟你说,这娘子怪得很。我问她想寻什么样的人,她说不挑,就要最穷的,住得最偏的。”
男人挠头:“最穷的?她图什么?”
王婶也想不通:“管她图什么。反正钱就快到手了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