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是吗,”李佳莉笑了,“以后我等你一起下班,如果你想吃宵夜的话,我带你去那个糖水铺吃糖水。”
“好啊。”
她们在江边听着歌,聊着天。
钟小玲得知李佳莉读的是数学专业,爱好就是画画,画素描,那个微信头像就是她自己画的,她说她要去考研。
钟小玲觉得她好厉害,好崇拜她。
夜晚回到员工宿舍里,钟小玲在被窝里看手机,翻着李佳莉的朋友圈。
李佳莉有很多好朋友,总是一起出去玩,拍合照,游山玩水,朋友圈里总是朋友一起出去旅游,出去玩,出去吃好吃的,还有密室逃脱,剧本杀之类的东西。
光鲜亮丽,这样一个看着和钟小玲完全不会有交集的人却闯入了钟小玲的世界,还笑着说她很可爱。
她是天使吗?钟小玲暗暗想。
往后的日子,李佳莉都会在那夜晚八点来吃肠粉,然后等钟小玲一起下班。
钟小玲的心里也有着期盼,她每天上班都打起了精神,就是想夜晚见到李佳莉。
李佳莉自来熟,坐在店里还会和钟小玲的其他同事攀谈,久而久之那些同事都认识了她。尤其是那个二十出头的阿辉,提起李佳莉就笑盈盈,说她真活泼开朗,像一团火。
他们问阿辉是不是喜欢李佳莉,阿辉摇头,叹了口气,说:“莫要瞎说,人的感情不是只有爱情。”
“就是友情那种欣赏吧。”钟小玲把桌子擦地锃亮,桌面像一明镜,反射着店里的灯光。
“那就是暗恋。”小莲笑说。
阿辉叹了口气,把脏盘子收进厨房,绕过小莲的身边,说:“跟你们讲不通喽,还是小玲好。”
小莲耸耸肩,对钟小玲说:“你觉得呢?他是不是看上人家?”
钟小玲摇摇头,不说话。
这天阿辉打趣钟小玲:“你的小女友来了。”
钟小玲脸一红,结巴道:“是朋友!”
她心里想着,两个女生怎么会说是小女友?那不是同性恋吗?钟小玲想了想,她不排斥同性恋,觉得自己应该不是同性恋,毕竟这是少数群体,自己那么普通,那么大众化,肯定是异性恋。
阿辉只是笑而不语。
钟小玲的目光早就从阿辉身上转移到了门口的李佳莉。
李佳莉一件简单的卡通t恤陪休闲长裤,乌黑的长直发垂到腰后,她第一眼就看向了钟小玲的位置,然后挥挥手,笑着说:“嘿,小玲。”
钟小玲脸马上就红了,她挥挥手,和她打招呼。
李佳莉依旧一份蛋肉肠,她和阿辉,小莲,还有几个员工都打了打招呼。
“佳莉今天还是这么有型。”阿辉笑着说。
“嘿,你也靓仔。”李佳莉笑着指了指他。
小莲走到一旁,用胳膊肘怼了怼阿辉,小声说:“你看上她了吧?”
阿辉无奈地叹了口气:“人不是只有爱情。”
李佳莉依旧一份蛋肉肠,很快就吃完了,她擦了擦嘴,坐在那喝柠檬水,等钟小玲下班。
钟小玲下班后,阿辉拍了拍她的肩膀,说:“小玲,喜欢就追。”
“什么啊……”钟小玲红着脸瞥了她一眼,就走向李佳莉了。
“想吃宵夜吗?”李佳莉的手自然搭在她的肩膀上。
李佳莉身上有甜柑橘的香味。
“想。”钟小玲点头。
“走,请你吃。”
“啊……”
“不用不好意思,我想请你吃。”李佳莉牵上了她的手。
晚风温柔地拌着月光,指尖上是36°的温暖,身边是甜柑橘的香味,叶子的影子交错在一块,构成网状,钟小玲踏上树叶的影,嘴里似乎有甜甜的味道。
李佳莉带她来了一家糖水店。
钟小玲点了竹荪椰奶马蹄沙。
李佳莉拖着腮,她又换新美甲了,这次的美甲是深蓝色的,上面有花纹,就像咖啡上的拉花一样,很好看。
钟小玲把冰凉甜润的糖水送入嘴里,味蕾顿时被激活,太好吃了,她忍不住瞪大眼睛。
“真可爱。”李佳莉拖着腮,看着她。
钟小玲脸鼓鼓囊囊的,嘴里全是马蹄沙,脸颊还红,整个人看上去像小仓鼠,准确来说,害羞的仓鼠。
“喜欢吗?”李佳莉问。
钟小玲觉得太好吃,嘴里一口一口接着填满,说不出话,便点点头。
“那下次还来吃。”李佳莉轻轻垂下眼皮,钟小玲才发现她上眼皮有一颗痣,很特别的痣,垂眼闭眼时才会出现,而平常睁眼时是看不见的。
糖水很甜,冰凉可口,钟小玲的心仿佛也被蜜糖所浸润了。
往后的日子钟小玲在这吃了双皮奶,龟苓膏,桂花冻,斑斓水果捞……尝了个遍。
李佳莉得意地说,这是她最喜欢的糖水铺。
一年后的钟小玲独自在这吃糖水,似乎明白了什么。
李佳莉像一阵风,温暖的风,裹着阳光,轻轻掠过了她的身边。
李佳莉会和她去吃宵夜,去吃烧烤,说她吃东西像仓鼠很可爱,很想投喂她,带她去吃糖水,给她买生日礼物。
她还会在钟小玲放假时,带她去长隆玩。
钟小玲一直没忘记,过山车上交迭的双手,她有些害怕,李佳莉那令人安心的嗓音就在耳边响起:“害怕就抓紧我的手。”
她也没忘记,水上乐园,李佳莉笑着朝她泼水时的模样。
水珠反射着阳光,宛若一颗颗晃眼的珍珠,李佳莉笑得灿烂,乌黑的长发过程丸子头,上面是晶莹的水珠,而她的镜片上也沾着水珠,嘴角扬起一个张扬活泼的笑。
那一刻钟小玲看愣了眼。
李佳莉是钟小玲来到广州后,交到的第一个最好的朋友,但李佳莉的朋友有很多,她对谁都是那样好,就像一个太阳。
“小玲,我以后不能来吃肠粉了。”李佳莉有天夜晚散步的时候说。
“为什么?”钟小玲感觉心里顿时被塞满了棉花。
“我去深圳考研。”
“深圳啊……”
“没事,以后还可以联系。”
是吗?
钟小玲只记得东站很多人,很多人。
每个人都急急忙忙的,大多数人推着行李箱,大家像沙丁鱼罐头里的鱼,又像橘子罐头里的一瓣瓣橘子,挤在了一起。
李佳莉走去候车室,回头朝她挥手。
明媚的笑,宛如第一次见面。
钟小玲挥手。
她融入了人海。
钟小玲心中一阵恍惚。
一阵失意。
那段时间,工作都失去了动力了。
阿辉说:“失恋了?”
钟小玲白他一眼,说:“不是。”
“李佳莉有关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就是失恋。”阿辉说。
钟小玲无语。
江边的晚风依旧温柔,青年唱完了那首《讲不出再见》。
钟小玲红了眼眶,她好像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。
于是她打开了阿辉的聊天框,发送了信息“你怎么知道,我喜欢李佳莉?”
阿辉过了十分钟,回了个“很明显啊,你看她的眼神,算不上清白。”
钟小玲的头发被吹乱了,她盯着江边的夜色,思绪似乎被带回以往散步的日子。
钟小玲只有李佳莉,但李佳莉有很多人。
钟小玲感觉心里很酸涩,她只知道,她是阳光下小小的向日葵,心里只有太阳,而太阳并不是只照耀她一个人。
青年准备唱《爱爱爱》,前奏响起,灵动婉转,钟小玲谈了口气,把那句想要发送给李佳莉的“你最近怎样”删掉,便熄了屏。
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。
钟小玲知道。
所以难过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