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师兄笑了笑,到最后也没告诉她那到底是什么,只说等他从山下回来后再告诉她。
他用灵气替她烘干衣衫,又顺手摘来一枝山桃,替她松松编进发间,这才牵着她往山下走去。
此时夕阳,满山花木都被染上一层融融暖色,微风穿林而过,拂动一高一低两个身影,花瓣簌簌落上两人的肩头。
四师弟的家当不多,无非是它睡惯了的狗儿窝、磨牙用的兽骨棒,还有一串平日最爱叼着满山乱跑的铜铃球。
二丫将这些零零碎碎收拾妥当,又翻出件自己小时候的褂子,把东西一股脑兜了进去,仔仔细细扎成个小包袱。
做完了这些,她便躺回了床上。
像从前每一次师父和师兄们要出远门前一样,心里总是一半空落落的惆怅,一半又闷闷地不服气——凭什么又不带上她?
她自打记事起就在这座山上,春天看桃花开满山涧,夏天蹲在溪里摸鱼,秋天跟着叁师兄满山摘野果,冬天裹着厚袄子窝在灶房边烤栗子……
细细数来,山上倒也没什么不好。
有师父,有师兄们,还有一条总撵在她屁股后头的狗儿。
她自知懒惰,修炼时总不上心。一打坐便犯困,眼皮一闭就能睡过去。师父让她感应天地灵气,她却只能闻到四周飘着柴火饭香,肚子还跟着咕咕叫。
可即便如此,她还是想下山去。山下有庙堂,有江湖,有恩怨情仇,有风花雪月。
既然她未成仙,山下才是她的人间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