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公主府的赏菊宴,衣香鬓影,冠盖满京华。
沉清婉刚踏入宴会,便敏锐地察觉到四周投来的目光。
那些目光里藏着针,带着钩,窃窃私语声如蚊蝇般在耳边嗡嗡作响。
“听说了吗?那沉家女与顾王爷……”
“嘘,不可乱说,那可是靖安王,不过看那眼神,确实不清白……”
沉清婉垂眸,掩去眼底的冷意。
她与顾寒舟的事,不知被谁宣扬了出去,传得满城风雨。
“哟,这不是沉娘子吗?”一道矫揉造作的声音响起。
柳娘子摇着团扇,一身鹅黄锦衣,衬得她身段风流。
她身旁站着的,正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永安公主。
公主今日穿了一身红色宫装,下巴抬得极高,看向沉清婉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。
“公主殿下,柳娘子。”沉清婉规规矩矩地行礼,姿态谦卑,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公主冷哼一声,阴阳怪气道:“本宫还以为是谁呢,原来是京城里最近风头最盛的沉娘子,怎么今日没在靖安王眼前献殷勤,竟有空来参加本宫的花宴?”
话音未落,柳娘子便掩唇娇笑:“公主说笑了,顾王爷何等身份,哪有空理这群想吃天鹅肉的癞蛤蟆?不过……沉娘子,有些规矩还是要懂的,莫要仗着几分姿色,就妄想攀附高枝,坏了名声。”
两人一唱一和,显然是有备而来,这二人早已看自己不顺眼,如今更是沆瀣一气。
沉清婉心中了然,只觉得无聊至极。
“公主教训的是。”沉清婉温顺地点头,不想与她们兜搭。
目光越过她们,落在不远处的水榭回廊上。
那里,顾寒舟一身玄色锦袍,正端着酒盏,似笑非笑地遥遥望着这边。
隔着重重人影,沉清婉仿佛能读懂他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场好戏,满是纵容。
宴席过半,长公主突然发难,指着席上一尊琉璃屏风道:“沉清婉,本宫听闻你丹青一绝,不如就在这御赐的琉璃屏风上即兴作一幅《百鸟朝凤》,若画不出,本宫定要治你欺君之罪。”
这琉璃面滑,极难着色,稍有不慎墨迹便会横流,到时画面污浊,便是毁坏御赐之物的重罪。
沉清婉抬眸,却见公主眼底藏不住的窃喜。
她轻移莲步,走到屏风前,指尖轻触琉璃,却闻到一股淡淡的松节油味。
她心中冷笑:原来是在这上面涂了油,难怪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