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殿下恕罪。”沉清婉盈盈一拜,嗓音清冷,“臣女今日不能画。”
“大胆!你敢抗旨?”长公主拍案而起。
沉清婉非但没怕,反而挺直了脊背,语调悲悯:“圣上赐下这屏风,是为了感念太后当年的淑德。琉璃易碎,正如女子名节。殿下让臣女在如此庄严之物上戏作,若是墨迹污了太后的圣名,臣女死不足惜,可殿下的孝道……又置于何地?”
这番话字字珠玑,直接把“不孝”的帽子扣在了公主头上。周遭宾客议论纷纷,纷纷点头称是。
顾寒舟此时正坐在不远处的高台上,他瞧着沉清婉那副不卑不亢、甚至反过来将公主逼入绝境的小模样,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一计不成,又生一计。
公主被沉清婉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气得心头火起,她给柳娘子使了个眼色。
柳娘子压低声音毒辣道:“公主,水榭那边已经备好了。只要她落了水,衣衫半透明地被众郎君看去,她就算有十张嘴,也洗不清了。”
柳娘子设法将沉清婉引到了偏厅的水榭处。
这里临水而建,四周芦苇摇曳,景色虽美,却极为偏僻。
“沉姑娘,公主殿下有样好东西要给你看。”柳娘子笑得一脸诡异。
沉清婉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:“不知公主有何赐教?”
“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婢!也配让本宫赐教?”公主从暗处走出,身边婢女的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竹篮。
说罢,竹篮被猛地掀开。
一条通体碧绿、只有拇指粗细的竹叶青蛇,“嘶嘶”吐着信子,猛地窜了出来!
柳娘子早就退到了安全地带,等着看沉清婉花容失色、尖叫落水,然后被闻声赶来的郎君们看光湿身丑态的惨状。
然而,预想中的尖叫声并没有出现。
沉清婉站在原地,连裙角都未曾乱分毫。她看着那条游到自己脚边的蛇,不仅没有后退,反而微微弯下腰仔细看了看。
“公主,”沉清婉直起身,声音清越,“这蛇虽可爱,却是有毒之物。带到宴席上若是伤了人,恐怕不妥吧?”
公主愣住了,“你你你”了半天,也不知该如何怼回去,她没想到沉清婉竟然不怕蛇!
就在这一愣神的功夫,那蛇一个回头,顺着桌布一溜烟游向了主桌的方向。
正正好好,游到了主桌的桌腿旁,昂起了头。
“啊!!有蛇!!”
这次尖叫的变成了公主和柳娘子。

